文案:

从情敌到**

从**到多夜情

从契约婚姻到浓情蜜意

搜索关键字:主角:姚瑾熙,陆铭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先婚后爱

 第1章

    z市。

    依山傍水的郊外私庄,平日里低调冷清的地方头一次宾朋盈门,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庄园里,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们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姚瑾熙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高脚杯中的红葡萄酒,冷漠地站在人群之外,盛午的阳光勾勒出他俊美有如刀削一般的侧面轮廓,深邃的眼眸,英俊的外表,优雅的姿态,有不知他是何方人士的名门千金们偷眼打量,想要上前结识,却又因为他周身挥之不去的冷淡疏离的气质望而却步。

    不远处聚在一块的男女们低声说笑着,正在议论今日婚礼的主角。

    姚瑾熙无意偷听,一字一句却全部清晰地荡进了他的耳朵里。

    “没想到秦家的千金会嫁了一个穷小子,秦家老爷子竟然也同意了。”

    “新郎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秦家打工的,牛津的高材生,入了秦家千金的眼,秦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娶了她至少少奋斗二十年了。”

    “刚才看到跟在秦老爷子身后出来,长得是不错,难怪被秦家小姐给看中了,这年头,男人靠色相上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之后是一阵刻意压低了的**笑声,姚瑾熙微微蹙眉,心有不悦,他不喜欢这些人这样议论那个人,他心里清楚,齐瑞,这场婚礼的男主角,绝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般靠着色相上位,为了少奋斗几十年才娶的秦家大小姐,他是真心喜欢秦思彤,即使这样的喜欢,并非是姚瑾熙所乐见的。

    聊八卦的人已经散了,姚瑾熙闭起眼睛,遮去眼中那抹苦涩,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庄园里来来去去到处都是人,姚瑾熙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明明也只是喝了杯红酒而已,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问了侍应生洗手间的位置,不搭理那些上前来搭讪客套的男女,径直去了。

    冰冷的水浇在脸上,混沌的思绪终于是清晰了一些,他要结婚了,他喜欢了整整六年的人,在今天,要跟一个女人结婚了。

    姚瑾熙抬起头,看向面前镜子里自己冷淡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的双眼,嘴角爬起一抹苦笑,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一厢情愿而已,那个人喜欢的人也根本不是他。

    胡思乱想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有人摔上了对面房间的门,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响起,姚瑾熙有些诧异地侧头瞥了一眼,出乎他意料的,愤怒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正是他方才还在想着的人。

    姚瑾熙愣了一下,回过神齐瑞已经快步走远了,并没有看到他。

    被他摔上的门又弹了开虚掩着,姚瑾熙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狼狈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胸前的衬衣扣子扯开了几颗,袖子皱成一团,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拳印。

    陆铭。

    姚瑾熙顿住脚步,瞳孔微缩,看着面前一贯盛气凌人的男人这会儿如同丧家犬一般的姿态,心情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好了一些,唇角轻弯起,问他:“你刚才,对齐瑞做了什么?”

    陆铭慢慢抬起了头,对上姚瑾熙眼里讥诮的神色,别开了眼,没好气道:“与你无关。”

    其实他不说姚瑾熙也猜到了,齐瑞一贯脾气好修养好,他几乎从来没看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在他自己的婚礼上,必然是面前这个男人对他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当然,同样是男人,即使齐瑞看着比他们两个都纤细瘦弱,想用强的,也几乎没可能。

    “陆大少,在你表妹的婚礼之上,对你表妹夫做那种事情,你不觉得羞愧吗?”

    陆铭慢慢站了起来,冷眼看向他,再一次道:“与你无关。”

    姚瑾熙扬了扬下颚,问他:“你打算就这么出去?”

    陆铭没有错漏过他眼里那并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外人都以为姚瑾熙低调冷淡,但他和他追了同一个人六年,却很清楚自己情敌真实的性格,骨子里就透着恶劣以看人倒霉为乐,尤其乐见他倒霉。

    他刚才确实是有些失态了,他花足心思追了六年的人突然告诉自己他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还是他的亲表妹,事前没有半点风声,就这么突然把请帖送到他的手里,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所以他来向他讨要说法,但齐瑞告诉他,他喜欢的从来就是女人,不管是他还是姚瑾熙,都只是他的朋友。

    听到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陆铭确实是愤怒了,从来只把他当朋友,那之前六年的那些欲拒还迎的**算什么?

    齐瑞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他,他对齐瑞的心思,他身边的朋友几乎都知道,齐瑞享受着他对他种种超过友谊的关怀和体贴,到头来却突然说要娶他的表妹,然后告诉他,他从来只把他当朋友。

    愤怒挑起了他一直刻意压抑隐藏起来的兽性,第一次,他对着齐瑞没有了那些伪装出来的温柔,用力扯开他的衣裳压下他几乎不能控制地想要侵犯他,然后,然后便如同姚瑾熙看到的那般,被他惹毛了的齐瑞给了他不留情面的一拳头,摔门而去。

    陆铭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不是很明显,一会儿拿热水敷一下还能出去见人,姚瑾熙看着他,突然又笑了:“你知道为什么齐瑞可以一直和我做朋友却总是躲着你吗?”

    陆铭不搭理他。

    “因为你这人太自私,太霸道了,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的身上,从来不去问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陆大少,不是人人都受得了你那自以为是的所谓温柔的。”

    “齐瑞不喜欢你,一点都不稀奇。”

    “姚瑾熙,”陆铭突然转过了头,直视向他:“你今天话太多了,喝醉了吗?”

    姚瑾熙一怔,因为齐瑞,他和面前这个男人认识长达六年,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但事实上,除了在生意场上,他们私下里说过的话,加起来似乎也没有超过十句,而今天,他这么不停地在陆铭耳边聒噪,其实,他也失态了吧……

    看着面前人微微怔住的神色,终于是扳回一城的陆铭心情总算是愉快了一些,走上了前,与他错身而过时丢下一句“谁说齐瑞一直躲着我的,你也被他给骗了罢了”,之后在姚瑾熙略显错愕时,笑着大步离开。

    ******

    秦家的大小姐秦思彤是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女,出身好、修养好、性格好、长相更好,美艳不可方物,追求过她的人有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偏偏她最后挑中的只是她爷爷公司里一个半点不起眼的部门经理。

    当然,说不起眼只是相对于秦思彤过于耀眼的家世而言,齐瑞只是个工薪家庭出身的普通人,不过他能被秦思彤看中,自然也有过人之处,牛津全奖毕业的高材生,不错的工作能力,出众的长相,温润如玉的气质,就这些,就足够秦思彤这种其实骨子里就向往王子公主童话般爱情的小女生拜倒了。

    羡慕嫉妒的人很多,但齐瑞和秦思彤站在一块,怎么也够得上男才女貌四个字,所以大多数的人,也依旧是端着笑脸,很给面子地道了恭喜。

    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秦思彤挽着她爷爷的手,在漫天花瓣中,一步一步走向站在前方微笑着等着她的男人。

    姚瑾熙已经喝下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杯的酒,他确实醉了,眼前恍恍惚惚的似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人影,但齐瑞亲手给秦思彤戴上戒指的那一幕,他却又清楚看进了眼里,别开视线,突然就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与他如出一辙的淡漠,却又掩饰不去眸子里的失意。

    陆铭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慢慢从齐瑞身上移了开,抬眼看去,愣了一愣,姚瑾熙醉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而他自己,也并不比姚瑾熙好多少,即使到了这一刻,突然发现齐瑞也许和自己原本想象的并不一样,但喜欢了六年的人,亲眼见到他和别人交换婚戒,他的心里依旧是一片苦涩,连入口的酒也是苦的。

    入夜之后,还有属于年轻人的庆祝party,依旧是在同一个庄园,来捧场的已经散了,留下来的都是秦思彤和齐瑞的至交好友,姚瑾熙想离开,却因为酒喝得太多根本开不了车,最后被齐瑞叫人给扶进了二楼的客房里去歇息,而陆铭,也在秦思彤的再三要求下留了下来,分享她的幸福。

    秦思彤是半年前才从国外回来,根本不知道他和齐瑞的事情,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就把自己追了六年的人给抢了走,陆铭觉得很可笑,但却没法怪这个并不知情他一直很疼爱的妹妹,所以即使心里不舒服,他也依旧按着她说的,留了下来。

    party一直到闹到凌晨才结束,男男女女都醉得不轻,陆铭拿着秦思彤给的房门钥匙,摇摇晃晃地上了二楼,惦记着她说的走廊最里头那间房,迷迷糊糊地一间一间数过去,房门并没有锁上,门把手轻轻一转就开了,房间里一片黑暗,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一脚踹上房门,晃进去,就这么倒进了床里。

    半晌之后,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嘴里溢出一声并不明显的呻/吟,反手便抱紧了他。

 第2章

    姚瑾熙觉得很热,也很渴,身上想着了火一般,那种感觉糟糕透了,就像是濒临窒息的人,他的意识并不清醒,迷迷糊糊间反手就抱住了什么东西,像是在海水里起起伏伏即将灭顶时抓住了一块浮木,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就用力缠了上了去,迫切地想要发泄,想要,灭了身体里的那团火。

    陆铭不知道自己压倒了什么东西,一直到被人缠上来,不停歇地亲吻他的脸庞、他的脖颈、他的身体,触手一片都是滑腻的肌理,白日里就被强压下去的兽性很快就被身下这游走于他全身的热情的亲吻挑了起来,他不是柳下惠,即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正常,但被酒精蒸腾过的脑子这个时候也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他只是顺从了自己的*,用力扯开了身下人原本就已经凌乱不堪的衣服,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回应。

    ******

    姚瑾熙醒来的时候头还疼得厉害,宿醉加上纵欲过度就是这样的结果,当然某个地方像被碾压过了一般,更是火辣辣得疼得他才撑起身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又倒回了床上去。

    这个时候才发现身边还有人,腰上搭着的是不属于他的另一只手,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男人的手臂,姚瑾熙慢慢转过头,一贯处变不惊的他也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

    昨晚那些旖旎的断续画面就这么突兀地涌进了脑子里,闭了闭眼睛,理清了思路的姚瑾熙暗叹一声倒霉,推开了还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忍着身上不适起身下了床,被蹂/躏过了的衣服扔了一地,他捡起自己的搁到一边,推门进了浴室里去。

    花洒浇灌下的人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爬上了苦笑,参加单恋对象的婚礼,再和情敌上了床,当真是荒谬透顶。

    二十分钟之后,只下身围了浴巾的姚瑾熙从浴室里出来,陆铭也已经醒了,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还有些怔愣,看到他出来,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姚瑾熙没有错漏过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捋着自己湿漉漉的短发的男人没有搭理他,走到了一边去换上自己的衣服。

    陆铭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转移视线,他的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滴顺着肌理紧实的胸口滑下,没入白色浴巾之下,一瞬间,就让他想起了昨晚手指抚摸上去的触感,前所未有的叫他战栗。

    姚瑾熙已经背过了身去扯开了浴巾,弯腰穿裤子,陆铭有些不太敢看他挺翘的臀和那上头残余的被自己蹂/躏过的痕迹,说到底他还是心虚了,转开了目光,站起身也进了浴室里去。

    纠缠了一晚上的两个人第二天醒来,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到半个小时后之后陆铭也洗过澡出来,姚瑾熙早已经走了。

    陆铭走出房间,往旁边看了一眼,所谓的走廊最里头的房间,还要拐过一个弯,所以是他自己把自己坑了,走错了房间,得了这无福消受他也并不想消受的艳遇。

    庄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昨晚疯玩过后的一众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连婚礼的主角两个也一大早就搭飞机去了欧洲度蜜月,佣人问陆铭要不要用早餐,陆铭摇了摇头,开了自己的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郊区回城的路上车子很少,陆铭车开得飞快,脑子里的思绪从齐瑞转到姚瑾熙,越想就越觉得糟糕透顶,一直到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

    漫不经心地挂起耳机,不耐烦地‘喂’了一声:“哪位?”

    “陆大少,怎么一大早的火气就这么大?”电话那头的人嘻嘻笑着,半点不留情面地戳他的伤疤:“看到爱的人终于还是娶了别人,彻底失恋了伤心了?”

    陆铭皱眉:“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别,别,”电话那头的人忙道:“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奶奶叫我问的。”

    陆铭轻叹了口气,想了想,回道:“下午三点的飞机回去。”

    “我去机场接你。”

    陆铭‘嗯’了一声,直接挂了机。

    同一天再次见到昨晚才跟自己419的男人就出现在面前,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场孽缘,低着头无聊翻手里杂志的陆铭在注意到有双皮鞋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就对上了面前即使戴着墨镜遮着,也猜得出一定很冷淡的姚瑾熙的眼睛。

    姚瑾熙扬了扬下颚示意他让开,陆铭侧过身让了他进去,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是邻座,头等舱。

    侧过头,见姚瑾熙已经打开了笔记本,陆铭终于是没忍住,先开了口:“那个……”

    姚瑾熙抬眼看向他。

    “在机舱里头,就不要戴墨镜了吧……”

    姚瑾熙没有搭理他,视线转回了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陆铭瞥了一眼,是财经新闻,收回目光时就这么不经意地落到了他的唇上,很明显的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应该是昨晚他咬出来的……

    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姚瑾熙浏览到网页底部,抬眼就看到的是他这个叫人会产生某些不好联想的表情,双眉不易察觉地轻蹙起,本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发生了就发生了,再计较也没意思,大不了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一直到飞机起飞前,姚瑾熙才收了笔记本,墨镜依旧没有拿下来,靠着座椅就闭上了眼睛,陆铭又转头看了他一阵,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他跟他认识有整整六年,私下里却几乎没有说过话,每一次打交道,除去生意场上的那些虚伪的客套,就都是因为齐瑞,但偏偏就因为他是和自己一起追求齐瑞的竞争对手,对他的家世、性格他又都很了解,这到底算是熟还是不熟?

    然后便是昨晚,机缘巧合之下,有了那样的**。

    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实在是很不错,也很值得人回味,唯一糟糕的就只是,对象是姚瑾熙。

    姚瑾熙的名字取得很女性化,但骨子里却是个冷漠恶劣的人,陆铭跟他接触得虽然不多,却实在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个性,更何况,姚瑾熙即使被他给压了,但比起这个和他同样高大同样强势的大男人,陆铭想,他还是比较喜欢齐瑞那样似乎永远都有着宛如少年气质的小男人。

    姚瑾熙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陆铭在打量自己,他不是不生气的,早上醒来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真恨不得跟昨天齐瑞那样也一拳送陆铭的脸上去,但是稍一冷静,又觉得自己真要这么做了,反倒是显得自己对这事耿耿于怀,最好的处置方式,其实也就只有装着没发生过,完全不将之当一回事。

    原本他和陆铭就不是一道的,是因为齐瑞才有了交集,以后,就更没有再打交道的必要了。

    三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s市,陆铭一走出机场,就看到了银色拉风的跑车旁边,冲自己挥手的人。

    陆明远大步走过来,人还没走近就先抱怨了起来:“你也太慢了,飞机是不是又晚点了啊?”

    “晚点不是很正常吗。”

    陆铭随口说了一句,直接朝着车子走了过去,陆明远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姚瑾熙也正从机场里出来,微有些诧异,当然他跟姚瑾熙不熟,也就没有打招呼,上了车看到姚瑾熙搭出租车离开,才问起陆铭:“你跟那个姚瑾熙是一块回来的?”

    “同一班机。”

    陆明远‘啧’了一声:“真佩服你们两个,爱的人结婚了,还能这么大方地去参加婚礼。”

    “……开车吧。”

    陆明远是陆铭的亲弟弟,比陆铭小个三岁,性格却跟陆铭南辕北辙,成日里跟着群狐朋狗友在外头瞎混,典型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昨日也是才跟人去国外探险回来,秦思彤的婚礼也没有去参加,当然他也没兴趣,说是一帮子衣冠**凑一块虚与委蛇,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场合。

    听着陆明远不停在耳边聒噪,陆铭终于是找着机会岔开了话题,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帮忙?”

    “……我能拒绝吗?”

    “不能。”

    “哥……”陆明远拖长了声音撒娇,陆铭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做生意没兴趣。”

    “没让你去跟人谈生意,你进资讯部就行了,别成天在外头瞎混,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玩够了就收心的。”

    陆明远在心里默默鄙视他,这摆明了是失恋了不舒坦了转头就来压榨自己了。

    好吧,他们爹妈死得早,他就这么一个亲哥哥,长兄如父,陆铭的话,他还真,不敢不从……

    “我说,你有空操心我,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什么事情?”陆铭莫名其妙。

    陆明远嘴角上扬,狡黠一笑:“奶奶听说你失恋了,要给你安排相亲宴,早日解决终生大事。”

    “……”

 第3章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已经跳变成了屏保,一直在发呆的姚瑾熙才慢慢回过神,轻敲了一下鼠标,继续看上头的报表,其实却是完全的心不在焉。

    他很少会在工作的时候走神,但不过半个小时之前,收到齐瑞来的电话,说他和秦思彤已经到了巴黎,之后又说了什么姚瑾熙已经不记得了,等到他回过神电话就已经挂断了,然后他就发了足有半个小时的呆。

    轻吁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之后,姚瑾熙还是把齐瑞的手机号给删了,他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对方都已经结婚了,再纠缠也没有意思,至于做朋友什么的,在他看来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内线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姚瑾熙接起,他的女秘书linda甜美的声音传来:“总裁,莱颂集团的总经理想约见您,谈关于公司产品大陆区代理权……”

    “这事不是销售部负责的吗?”姚瑾熙打断她:“为什么要我出面,而且我记得是已经定下了是要跟之前合作过的公司续约,其他找上门来的直接让销售部那边推掉就是,为什么突然又说莱颂要跟我们谈这个?”

    女秘书为难道:“销售部那边已经拒绝了他们三回了,这一次是对方的总经理直接打电话过来,他说跟您是老朋友,想要您给个面子……”

    姚瑾熙无语至极,莱颂集团中国大陆区的总经理就是那个陆铭,他跟他算得上哪门子的老朋友?他倒是真有脸说这种话。

    “直接拒绝吧,以后这种特地找上门攀关系的人也不用搭理了。”姚瑾熙交代完,也不等对方再说,直接挂了电话。

    叫linda的女秘书握着电话听筒很是无奈,原本总裁即使拒绝人也不会用这么直接不客气的方式,这个莱颂的总经理是得罪了总裁了?

    ******

    灯光昏暗的高级西餐厅,角落里的男人优雅地切着牛排,慢悠悠地品尝着美食,显得很是悠闲自在。

    唯一与这里浪漫气氛格格不入的是,他是一个人,而四周都是成双的恋人,**节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上西餐厅,未免太过凄凉了一些,何况那还是个俊美得叫人汗颜,浑身高贵气质的男人,即使他自己似乎对自己令人同情的处境显得并不在意。

    一直到另一个人走上前来,没有得到他的准许就在他对面坐下。

    正在切鹅肝的修长手指顿了住,姚瑾熙抬眼看向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微蹙起眉,却没有开口。

    倒是对方先说了话:“原本听人说lk的姚总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用餐,还是挑这样的日子,我还不信,来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还是说……你是故意来看别人成双成对,然后缅怀一下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

    陆铭。

    只有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会这么让人,尤其是让姚瑾熙讨厌。

    “有事?”姚瑾熙冷淡说着,对陆铭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用餐他无意知道,当然也不想跟他解释他每天晚上都是在这里解决温饱,根本没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铭笑了笑:“早上的时候通过你的秘书想约见姚总,姚总不给面子,就只有自己找过来了。”

    果然是说这个,姚瑾熙道:“我以为,我的秘书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lk的游艇代理权已经给了别的公司,所以……”

    “还没有签合同是不是?”陆铭笑着道:“那为什么不能给莱颂一个机会?”

    lk是世界知名的游艇制造商,总部位于英国普利茅斯,背后的库特家族是英国排的上号的贵族大家族,姚瑾熙就出身库特家族,是lk亚太区总裁,他的爷爷是公爵,他自己也有子爵爵位,姚瑾熙护照上的国籍是英国,虽然他其实只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而莱颂集团是世界排名前三的奢侈品代理商,业务从房地产、酒店、豪车、豪华游艇到钟表、服装、酒业,无一不涉及,总部位于美国纽约,创始人是百年前就移民去美国的陆家老爷子,陆铭的高祖父,中国大陆区是莱颂近年来的战略中心,陆铭就是莱颂大陆区的总经理。

    所以他这么找上姚瑾熙,显而易见是为了谈生意,虽然姚瑾熙对与他合作一点兴趣都没有。

    姚瑾熙不想搭理他,陆铭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企划书我已经给你们销售部的经理看过,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现在就调一份出来给你看,莱颂是国际大公司,不管是销售平台还是客户源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我们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市场开拓能力也绝对是业内首屈一指,我们的经营理念和lk能做到高度统一,相信可以实现长期合作,价钱方面也好谈,只要……”

    姚瑾熙彻底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有这么个不停在自己吃饭的时候跟自己唠叨公事的人在面前,他刚才还很好的胃口算是彻底倒干净了,也同时对陆铭的厚脸皮实在是很佩服,刚才一来就能拿私事对自己开嘲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会给他机会听他不停地喋喋不休之后再选择跟他合作?

    “星锐一直是lk在中国大陆区的合作方,他们虽然没有莱颂在国际上的名气大,却是本土企业,在中国大陆区的市场占有率也比莱颂高,你把莱颂说得千好万好,却忽略了最本质的问题,你说你们能投入大量的资金做市场开拓,那就等到你们在大陆区的市场开拓出来了,再来谈跟lk的合作吧。”

    姚瑾熙反唇呛回去,陆铭无奈道:“姚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莱颂在大陆区的市场占额超过星锐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姚瑾熙却不以为然:“lk在大陆区的市场策略是求稳,我们跟星锐合作得很愉快,没必要陪着莱颂一块去折腾。”

    他话说完,不给陆铭再说的机会,起身就去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冲刷过双手,洗手池前的姚瑾熙低着眼,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而事实上他心下这会儿却很有些不快,好好的一顿晚餐就这么被毁了,看样子一会儿还得再去外头找间店填肚子。

    跟过来的陆铭抱着胳膊半靠在门边,看着前头姚瑾熙微侧下身,沾了水珠的细碎刘海挡住了他的额头却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撩人,侧面轮廓这么看着可以算是非常完美,视线下移,落在他包裹在高级定制西装里头的腰身弧度,不经意间就想起了那日看到的姚瑾熙的裸/体……其实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姚瑾熙都算得上是男人中的极品。

    洗过手的姚瑾熙站直身,便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么直接坐到了洗手台上去,陆铭笑着倾身过去,双手撑到了他的身体两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道:“其实,之前我和你们公司的销售部经理谈了几次,他几乎已经被我说动了,只是前两天却又突然改了态度,怎么说都不肯答应跟我们合作,还暗示是上头的意思……是你的意思吧?前两天,也就是我们去参加齐瑞的婚礼回来之后?”

    姚瑾熙抿紧了唇,整个身体几乎是被陆铭给环住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冷冷看着面前的陆铭,却又不接话。

    陆铭笑着更往他面前贴了一些,近到几乎和他呼吸相交:“姚总难道是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公报私仇?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么公私不分的人才对?”

    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好吧,姚瑾熙承认,他确实心里不痛快,他被陆铭这混蛋弄得下半身撕裂开还出了血又没脸去医院,只能自己买药膏抹到现在那个地方还隐隐作痛,他要是半点不介意那才是真有鬼,之所以让销售部坚决推拒掉莱颂,也是不想以后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但显然,陆铭是没有这个自觉的,也根本就不死心。

    “陆大少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姚瑾熙冷淡回他:“你这么三番两次找lk,被明确拒绝了还对这个项目不死心,一定是它能给你带来不少好处吧?想跟lk合作,就放端正你的姿态。”

    陆铭注视着姚瑾熙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这才发现姚瑾熙不愧是有四分之一欧洲血统的混血,不单脸庞轮廓比一般黄种人深邃俊美,瞳仁的颜色也是如宝石一般璀璨的深蓝……很勾人,他不断吐出犀利言语的薄唇更是性感得要命,不说性格,至少这副长相,是很对他陆大少的胃口的。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放肆,松开了对姚瑾熙的钳制,往后退开了一步,问他:“你当真肯给莱颂机会?”

    姚瑾熙暗暗松了口气,站直了身,敷衍道:“是和星锐续约,还是另寻其他的合作商,我们还没有最后定下,莱颂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话说完,就与陆铭错身而过,径直走了。

    陆铭笑了笑,第一次觉得,姚瑾熙这人,其实还是很有些意思的。

 第4章

    陆铭的奶奶是个年近古稀却依旧姿态优雅、气质出众的名门贵妇,陆奶奶四十岁不到就开始守寡,自丈夫去世之后,她就带着儿子离开美国回了国内来,只是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又在二十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撒手人寰,好在膝下还有陆铭和陆明远两个孙子,孙儿们一直都很孝顺听话,也因此,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并看不出多少岁月洗涤的痕迹,对人总是言笑晏晏,一副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

    但若是要陆铭和陆明远来说,他们的奶奶,其实就是个出牌不按常理,一肚子鬼主意的老顽童。

    就比如,给陆铭安排的这所谓的相亲宴。

    陆铭如今才二十八岁,年纪轻轻就是跨国大公司的总经理,豪门出身,又长得一表人才翩翩俊朗,也算是城中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奈何和他走得近的朋友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弯的,而且矢志不渝追了人家整整六年,关键是,还没有得手!

    早在五年前陆铭从英国留学归来,就已经和陆奶奶出了柜,坦言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说迟早有一天要追到他将他带回来,陆奶奶对此从一开始的不是很能理解却也不横加干涉到后来也就默认了接受了,但不过连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眼里算得上完美的金孙在长达六年的单恋生涯到最后,还是彻底失恋了,陆奶奶不忍孙子意志消沉陷在失恋的痛苦里不能自拔,于是便张罗了开来,在自己的交际圈子里广发英雄帖,发誓要帮她的宝贝孙子找到那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当然,有些事情其实是陆奶奶她想太多了,陆铭失恋了是事实,但说他意志消沉陷在失恋痛苦里不能自拔却又并没有,连他自己的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除了最开始发现齐瑞欺骗自己时的愤怒,是的,是愤怒而不是其他,对齐瑞和别人结婚,且那个人还是自己亲表妹,在当时那一刻失意过后,他却没有了多少感觉,再回想过去的那六年,突然就发现,与其说他是对齐瑞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倒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服输的性格使然,从小到大,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的,齐瑞这里算是头一次栽了个大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