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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合计

《杨花落,李花开》番外:贞(征)忠两魏

01 合计

贞观某年,长安太极宫内。

魏征一进宫门,就看到殿中监魏忠迎面而来。

魏征在今上还当着秦王的时候,是东宫的太子洗马,负责掌管图籍,也就是前宫的僚属。太子与秦王夺嫡之争如火如荼之际,他还向太子建言过应及早设法铲除秦王。后今上突然发动玄武门事变,抢先下手杀了太子,魏征一介文人逃之不及,被押送到今上面前受审。起初今上疾言厉色的指责他挑拨他们兄弟关系,魏征一边心里暗暗好笑——明明是你自己要抢班夺权,我一介书生纸上谈兵济得甚事?亏你有这许多借口把过错都推诿到我身上!——另一边索性也懒得自辩,反而一挺胸膛将这“诿过”照单全收,道:“先太子要是当真听了我那些挑拨离间的建议,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旁边一众侍臣听他如此胆大包天的公然顶撞其时新任太子的李世民,都是吓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以往与他同出瓦岗一系的秦琼、程咬金等原秦王府僚属更是暗暗的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不料李世民听了,竟是丝毫没有流露半分气愤或是难堪之色,眼睛眨巴了几下,二话不说转头就任命了他为东宫詹事主簿,不久又提拔为谏议大夫,其后还遣他去山东宣慰安抚,诏令之中含糊其词地许他以“便宜行事”之权。朝野内外本以为这只是李世民向天下示之以仁的故作姿态,没想到这魏征一副死正直的派头,拿着鸡毛便真的当成是令箭,在山东境内巡行之时大凡见到州县抓捕前东宫、齐王府余党者,不经禀奏朝廷就当场释放。消息传至长安,李世民居然也报之以“甚喜”的神色。

在那之后,魏忠历任尚书左丞、秘书监、侍中等职,虽然名义上不算是宰相之位,却深受今上恩宠,掌着比宰相还大的权。有他这倔老头坐镇门下省,连皇帝已经亲笔签发了的敕书,他不同意的就一次又一次地打回头,非要皇帝改到合他心意为止。偏生今上也吃他这一套,他说要咋改就咋改,要是不改就跟他争到脸红脖子粗……之后,多半还是依他的意思改了。一众秦王府旧人无不暗暗称奇,怎么也搞不懂这粪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前宫僚属到底是凭啥把他们的主子如此吃得死死的。

其实魏征有很多“对付”皇帝的“秘密武器”,其中之一就是现在正迎面向他走来的殿中监魏忠。

这魏忠在前隋炀帝之时就已经在这宫里当着殿内监,炀帝在江都政变中被缢身亡之时他还随侍在江都宫内,其后不知怎么的就来了长安,却一直是留在秦王府内。当今太上皇(按:指李渊)称帝开国之后,将“殿内监”更名为“殿中监”。大唐的第一任殿中监是陈福,据说也是前隋炀帝之时的另一名殿内监。今上登极之后,便以这魏忠取代了陈福为第二任殿中监,陈福则遣去继续侍候太上皇的起居。

魏征第一次由这魏忠引导着去见今上的时候,这殿中监主动的跟他搭讪闲聊,若有意若无意地向他透露了很多关于皇帝的“花边逸闻”,于是当魏征步入殿内之时,心中有数、胸有成竹,那天比以往都更为成功地把皇帝训得一愣一愣,对他指着鼻子批评自己的话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只有乖乖地言听计从的份。自那以后,魏征对这与自己同姓、九百年前大概应该是一家人的殿中监志趣相投,经常互通消息,合计共谋如何“对付”皇帝。

这不?此时魏征一见迎面走来的魏忠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眉花眼笑之色,就知道今天又有“美事”了。他连忙也紧赶几步迎上前去,问:“魏公公,今天圣上……在忙什么事吗?”

“今天他没什么事忙……就是因为他看到今天要批复的奏章很少,便说趁着现在难得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先要玩一阵子的鹞鸟……”魏忠笑咪咪的答道。

“鹞鸟?”魏征眼珠子一转。

“是啊!圣上可喜欢鹞鸟啦,据说是自小就已经很喜欢,好像是因为太上皇喜欢,在他小时候常带着他一起玩,所以他也跟着变得很喜欢……”魏忠一边絮絮的说着,一边转身与魏征并肩而行,脑海里适时地一掠而过李世民十四五岁之时带着礼物进宫来献给其时的皇帝杨广,那礼单上就有两头通体雪白的鹞鸟。还有其后那让他终生难忘的毬场上的千牛卫大比试,杨广把那份礼单又拿出来,作为李世民与获得大比试头名的刘弘基决一胜负的奖品,为了激励他全力而赴,甚至把礼单上的礼物都拿到场边来。李世民看着两头白鹞仍认得他这旧主而兴奋莫名地拍翅嘶鸣之时那热泪盈眶的样子,也是魏忠这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哼,之前已经专门为了养这鹞鸟而设了个‘鹞坊’,与那雕坊、鹘坊、鹰坊、狗坊并称‘五坊’,说为的是在西域诸国使节前来觐见朝拜之时与他们一同狩猎之用。今天又不是出猎的日子,却又玩起鹞鸟来了,这岂不是玩物丧志了么?”

魏征低声地嘀咕着,但就走在他身边的魏忠自然都听见了,立即便接口说:“前段时间圣上曾与一众突厥贵酋在西内苑行猎,玩了一整天的鹞鸟。小人提醒他天色快黑了,该回宫休息了,他还嘟哝着说:‘这玩鹞鸟的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啊?总没个够!’。这话后来在宫里就传开了,大家都把这话改了来说笑,说是‘日子短得像是在玩鹞,总没个够!’”

魏征连连的摇头:“不像话!不像话!这还哪像个圣主明君该做之事?”

魏忠满脸热切之色的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您可有什么办法谏议一下皇帝?”

“我就抓着他现在正玩着鹞鸟的当儿好好地训斥他一顿!”

魏征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说了这句话之后,却见魏忠扭着两道眉毛像是不以为然,忙问:“怎么?这样做没用吗?”

“也不能说没用啦……”魏忠眨巴着眼睛,“圣上一向很怕您训他,您这次训了他,他在您面前告了饶说不敢再玩了,可下次背着您又玩起来,该怎么办?小人也不能一看到他玩就向您打报告,让您百忙之中都抽身赶来再训他吧?”

“这个……说得也是道理啊……”魏征捋着颌下的一撮山羊胡子,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最后眼睛一亮,“行了,我有办法了!魏公公,你给我帮个忙,先我一步到圣上身边去,悄悄告诉他我就要来到,他一急之下就会……”

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嘱咐一般,听得魏忠也是双眼一亮,喜形于色,连连点头道:“好办法!好办法!小人这就去照办!”然后急急忙忙的赶在魏征之前往皇帝玩鹞鸟的地方跑过去。

李世民右手摊开,掌心里站着一只漂亮之极的鹞鸟。一般的鹞鸟体羽单色不鲜艳,多为黑褐两色,但这只鹞鸟头部与腹部都是白色的绒毛,背部与两翼为浅灰色,只有尾部是深黑色,神态憨厚,甚为可爱。

更可爱的是这鹞鸟会跳“胡旋舞”!李世民这时以左手食指悬在那鹞鸟的上方,不停地打着旋儿,那鸟儿仰起雪白雪白的小脑袋,黑漆漆的小眼珠好奇地随着那旋转的手指转动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就直起纤长的两足,扑扇了几下浅灰的翅膀,然后便开始追逐起那打着转儿的指头,于是看起来它也在跟着急速地旋转起身子,渐渐的膨胀鼓起,上面或白或灰的绒毛也随之在急旋之间带起的风中微微颤动,显得甚是飘逸。

旁边侍候的宫娥内侍都看得笑弯了腰,七嘴八舌的叫着“胡旋舞,胡旋舞,这鸟儿会跳胡旋舞!”那逗弄鸟儿的李世民更是得意非凡,掌心里传来的那鹞鸟的脚儿旋转时引起的痒痒的感觉就已经够让他有一种心痒难搔的快感,更不要说这鸟儿的痴憨之态,还有身边这许多人推波助澜的欢声笑语。

那鸟儿旋到急处,难免天旋地转的眩晕,忽然身子一歪,倒在李世民的掌心里,“啾啾”的鸣叫不已,引得李世民怜爱之情横溢,停下那逗弄它的手指的旋转,改为轻轻抚上它那温热毛茸茸的后背。

一众宫娥内侍渐渐止住了笑声,却仍是含着笑意旁观皇帝爱抚那鹞鸟。

就在这时,有人偶一抬头,看到殿中监正从远处飞奔而来,连忙叫唤一声:“魏公公!”赶上前去扶着他过来。

李世民见魏忠一副气喘吁吁之态,便道:“魏忠,你跑那么急干嘛?都这把年纪了,就别跟年轻人一般的逞强嘛。有什么急事就遣个小宫人来替你跑腿,不要再这样赶急了。”

魏忠抬头见皇帝满目是温和关怀之色,禁不住眼眶儿一热,忙用力眨眨眼,道:“是突然其来的急事,来不及找小宫人来向陛下报信了,小人这副老骨头也不至于是那么不济事,跑动跑动还有助于活络筋骨呢。”

“什么急事来得那么突然?”

“小人来这的路上看到魏侍中正往这边走过来呢……”

后记:

1、这是《杨花落,李花开》唯一的一部番外,因为魏忠这个人物实在是太出彩鸟,忍不住要为他写番外~~

2、《凌烟阁》系列里想过要写“魏征篇”,虽然是想了一些剧情,但总觉得不够好而提不起劲去写~~现在这个魏忠的番外里其实魏征也是主角之一,把这算作“魏征篇”也行啦~~

 

☆、02 怀鹞

02 怀鹞

魏忠一语未了,便已见到皇帝龙颜失色,满目温和关怀霎时化作惊惶惧怕:“什……什么?魏征……他要来了?那这鸟儿……得赶快藏起来!”

李世民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把手里的鹞鸟藏进去。可是这一时三刻之间游目四顾只见亭台楼阁,在这并非室内的空旷之地哪里找得到合适的地方收藏这鸟儿?顾盼之间,他倒是远远就望见魏征已经大摇大摆的迈着方步施施然的走来。他连忙闪身站到魏忠身后,本是高举在眼前的托着鹞鸟的手掌也下降到胸口的位置,以便借魏忠的身子挡着远处的魏征的视线,着急地问这殿中监:“怎么办?怎么办?魏忠你快想个办法,拦着魏征别让他过来看见这鸟儿。”

魏忠眼珠子一转,一手抓起皇帝掌上的鹞鸟,另一手却竟是一把扯开了皇帝胸前的衣襟!

李世民“啊!”的惊叫一声。魏忠此等“无礼”之举实在是太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但皇帝本人一动不动的由得他如此当众扯开自己的衣衫,旁边侍候的宫娥内侍也一个个像泥雕木塑似的站在那里,只会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却不晓得要上前阻止哪怕这个是皇帝平日显得最是宠信的殿中监。

瞬息之间,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忠已经把那只鹞鸟一下塞进了李世民那扯开了前襟的怀里,然后快手快脚地给他把前襟盖住那鸟儿,重新系紧了腰带。他刚一忙活完,转身一看,魏征已经来到皇帝身前,拱手作揖,弯腰行礼。

李世民这时已明白魏忠的用意是帮他遮掩那鸟儿,惊魂稍定,结结巴巴的说着让魏征免礼平身的客套话。

魏征直起身来,打量着皇帝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道:“陛下最近身体怎么样?看您的面色好像不是太好,怎么不在殿内休息一下呢?”

“朕……朕……这几天是睡得不太好,所以面色差了点。但今天……玄成(按:魏征的字)你看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很好啊?难得有那样的好天气,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那不是更有益于身心健康吗?”李世民见魏征的神色不像是看见自己刚才在玩鹞鸟,砰砰乱跳的心儿略略安稳下来,这番话的开头还结巴着的,后面就顺畅流利了起来。

“陛下这几天睡得不好吗?是不是气疾之症又发作了?”魏征一边不动声色地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一边视线也顺理成章地往下移到皇帝的胸部上。

李世民正是做贼心虚,见魏征的视线往自己的胸部瞄过来,只怕他会看出那里藏着一只比小鸡还大上一些的鹞鸟,不禁也低头望向自己的胸部。

幸好,他自小时常拉弓射箭,练得胸部的肌肉与寻常男子相比是特别的丰满鼓胀,甚至不在一些女子之下,那鹞鸟藏身的位置就在两个隆起之间,正好把那处填得与两边的隆起一般的高,隔着外衣看去只见那胸部是一马平川般的平坦,看不出有啥异样。

他暗暗松了口气,再悄悄瞟了魏征一眼,见他神色无异,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更是大大的放下心来,道:“最近是发作过一次气疾,但现在没什么了。不过玄成说得也对,朕还是回殿内去歇息吧。”说着转身就要走开。

魏征却道:“陛下,臣有一件要事想向陛下禀奏,内容也不是很多,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不如臣就在这里赶快跟陛下说了吧?”

“哦,这样啊?那你快说吧。”李世民只得又转回身来。

却见魏征没有马上就开口禀奏他所声称的“要事”,而是先掏出条汗巾,拭抹着额头,似乎是刚才一路走来,热出满额的汗水。李世民心里着急怀中的鹞鸟会不会时间长了给憋死,但又不好出言催促魏征,只好耐心地看着他慢吞吞地抹汗。

魏征只顾着抹汗不说话,皇帝也没吭声,旁边的宫娥内侍更是人人屏息凝气,四下里一时从刚才欢笑喧天的热闹,变作寂然无声,唯有几声“啾啾”的鸟鸣。

“啾啾”的鸟鸣?

李世民心中一紧:不会是我怀中的鹞鸟在叫吧?

他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只见那里仍是那么平坦而安宁,那鸟鸣显然是来自旁边的树上,不是自己的怀中。按理说平日他绝不会听错声音的来处,但这时他心中不安,一听到鸟叫就全身汗毛都紧张得竖起。这下子,连他的额上也冒出了……不是热汗,是冷汗!

魏征慢慢地抹了几下额上似乎存在着的几滴汗水,一抬眼看到身前的皇帝那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的末端正有黄豆般大的汗珠滑下,伸手指点了一下,道:“陛下,您也热得出汗了呢!”说着转向旁边的宫娥内侍,“你们这些侍候陛下的宫人是怎么回事了?还不快给陛下抹一下汗?”

一名手捧汗巾的宫人连忙上前,给李世民轻轻地拭去额上鬓边的汗水。那宫人也知道皇帝怀中藏着只鸟儿,因此不敢靠得他太近,更要小心避免碰到他的胸部,以免里面的鸟儿受惊挣扎,轻则会让这“秘密”露了馅,重则会让皇帝被那鸟儿的爪子抓伤。于是那宫人歪斜着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隔得皇帝老远的给他抹汗,样子极是怪异、甚至是颇为滑稽。然而这时其他宫人都只顾得上担心魏征会看出破绽,哪里有心思发笑?只是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那宫人的动作。

好不容易等到那宫人抹干了他额上的汗水退开,李世民却觉得自己后背上已是汗流浃背。他向着魏征强笑着欲盖弥彰的道:“今天的天气还真的挺热的啊……”

“说到天气热,臣要向陛下禀奏的就是这事啊。如今时节上还没进入夏天,可是已经热成这样,外面都闹春旱了呢……”魏征不紧不慢地终于说起了他所声称的“要事”。

李世民那两道长长的剑眉微微一蹙:“这春旱的事玄成你不是在今天呈上来的奏章里已经详加陈述了吗?”他虽然还没批复今天的奏章,但出来玩鹞鸟之前已经略略地扫视了一遍魏忠这殿中监递进来的奏章,看到数量不多,真正重要的事也只有这一桩,为此他还特地把魏征的这份奏章飞快地浏览了一下,大致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内容。

“哦,臣写完那奏章呈进来之后才发现,还有些要点没写进去,所以特地进宫来向陛下当面禀奏。”

“这……好吧,那你快说吧,还有什么要点?奏章里写过的就不用说了,朕等会儿回去会仔细地看的。”

魏征于是拖长了声音,抑扬顿挫、骈四骊六、长篇大论地说了起来。

李世民耐着性子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却觉得魏征说的全是奏章里已经写了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漏掉的要点,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道:“哎,玄成,你说的这些我记得你的奏章里都已经有了啊?”

“啊?是吗?原来臣已经写进去了啊?”魏征一副懊恼之态的抓了抓头,“唉,臣真是老了,记性不行啦,写过的东西却以为还没写,巴巴地赶进宫来向陛下再说一遍……”

李世民心中却是暗暗的舒了口气,想:这么说,你的话已经讲完了?你可以走了?我的鸟儿可以放出来啦?

于是他赶紧安抚着这老头子:“没事没事,玄成你只是太过忧心国事,惟恐遗漏了一分半点重要的政务没向朕汇报而已。既然奏章里把事情都写全了,玄成你可以放心了,这就回去歇一下吧,这大热天的,站在这里说那么久,别累着了……”

“是是是,臣谢皇恩!”魏征深深地躬身行礼,慢慢地转身往远处走去。

李世民看着他才走开几步,一手已是按纳不住的抚上胸口,想略略掀开衣襟,好让怀中的鹞鸟能透一透气。

然而那魏征突然又一个旋身转回来,吓得他赶紧把衣襟又紧紧地捂上:“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春旱的事……”魏征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回到皇帝身前,“……陛下打算派谁去负责办理呢?”

“这……这一时三刻之间朕也没什么头绪,待朕回去把你的奏章仔细地看过之后,再作定夺吧。”李世民这时心慌意乱的,哪里静得下心来想什么人选?只能是这样胡乱搪塞着,尴尴尬尬地把捂在胸前的手垂下。

“此事非同小可,不如臣这就把那奏章里的内容现在就念一遍给陛下,与陛下一起商议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啊?”

后记:

1、这个番外主打搞笑风格,因为其实最初想到这个番外的时候,考虑的名字是“两魏戏宝”——“宝”是指世民宝宝啦~~但这个名字太过粗俗不雅,就改成现在这样,但搞笑的风格还是没变的哦~~各位亲亲读者有没有笑翻鸟?

☆、03 生气

03 生气

李世民望着眼前这眯着眼、似乎隐隐有一丝得意的微笑在里面闪过的魏征,发了一会儿的怔才道:“这……这不用了吧?朕回去慢慢看,慢慢想,不就行了吗?玄成你站在这大太阳底下说那么久,对你身体不好啊。”

“没事啦,这春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臣觉得挺舒服啊,都想多晒一阵子啊。”

“但……但这样站着,你不累吗?”

“那算得了什么?臣少年时行走四方,一天走下来脚上都生了泡也没觉得累。”

“那是你少年时嘛,现在你年纪大了,别再逞这个强了,还是快回去门下省那边歇歇脚吧!”李世民说着,也不管魏征再怎么回答他,转头向着魏忠道,“魏忠,你扶玄成回……”

那最后一个“去”字都还没说出口,李世民的胸口那处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他大吃一惊,知道是怀中藏着的鹞鸟给憋在里面时间太长了,大概是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而挣扎着想从里面爬出来透气。他连忙伸手用力按住胸口,不让那鸟儿能动弹得了,脸上也赶紧装出痛苦难受的神色:“啊……啊……我好像……气疾……又发作了……”

魏征一脸惊惶之色扑上前来:“陛下,陛下,您又气疾发作了?让臣来给您揉揉……”说着就要伸手去摸皇帝的胸部。

李世民却哪敢给他摸到,只怕当场就会给拆穿了伪装,连连后退避开,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揉……就行了……”

他这样连连急退,身子移动自然也带动怀中的鹞鸟受到震动,再加上那鸟儿被他如此用力的按压,更加喘不过气来,便是作出更加激烈的垂死挣扎。李世民配合着那鸟儿越发激烈明显的挣扎,也只得更加夸张地装作急促喘气的样子,却是引得魏征更加执着地要冲上前来帮他揉胸。

眼见现场一片混乱不堪,魏忠一个箭步插-进来,隔在李世民与魏征之间,一手扶着皇帝,一手也按上他的胸部助他死死地按住不让里面的鸟儿再能动弹,转头对魏征说:“魏侍中,您还是先出宫回门下省去吧。您不怕站在这里晒太阳,陛下的身子却是吃不消了呢。小人先扶陛下回寝殿歇息,你们……”他向站在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一众宫人扬了扬下巴,“……你们之中分几个人负责扶魏侍中出宫,其余的去尚药局召奉御来给陛下诊治一下。”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一手仍按着李世民的胸部,一手扶着他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回到寝殿,李世民整个人都瘫软在御榻上,只觉真比少年时打了一场硬仗之后还要累得浑身酸软骨痛。

魏忠快手快脚给他解开衣襟,从他怀里掏出那只可怜的鹞鸟,双手捧到皇帝眼前。李世民张眼一望,只见那鸟儿耷拉着小小的脑袋,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睛紧紧的闭合,鸟身软绵绵的垂下,显然是已经活活地憋死了!

“混账!”

皇帝这一声怒喝,吓得魏忠身子也抖了几抖,两手一颤,那鸟儿就从他手掌里滑落在地。

“这乡巴佬、田舍翁!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李世民这时只觉眼前有两团烈火在舞动,根本就看不见魏忠惊吓失色的样子。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通传之声:“皇——后——驾——到——!”

李世民怔了一怔,怒火固然是霎时一降,随即也看到身前的魏忠一脸惊慌得煞白之色。他却只道魏忠是像自己那样,是为着被皇后不巧听到自己如此大失君王风度地谩骂臣子之言。

他还没回过神来,长孙无双已经从殿外走了进来,左顾右盼了一下,道:“陛下,臣妾刚才在门外听到您要杀人?到底发生什么事啦?您要杀的是谁?”

“我……”这时李世民心头的怒火不但尽数熄灭,反而是心虚得要命,暗自叫苦不迭,两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绞扭在一起,结结巴巴的道,“……我只是……”

他本来想为自己申辩,说他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才那样乱骂一句发泄一下的,可是视线一触及地上躺着的那具鹞鸟的小小身躯,刚刚才降了下去的怒火禁不住又“呼”的一下蹿了起来,想:我堂堂一个皇帝,为什么要受尽这一介臣子的气还不敢说出来?

于是他一挺胸,怒气冲冲的道:“就是那该死的魏征!总有一天我非杀了他不可!”

“魏征?”长孙无双的一双秀眉紧紧的蹙起,“为什么要杀他?他犯了什么事啦?”

“他……他……”李世民本来满心要把魏征刚才如何“捉弄”自己的“恶行”向着这发妻和盘托出,可是话到唇边,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来。

终于,在结巴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突然又咆哮似的怒吼出来:“魏征经常在朝堂上当众地欺负……不,我是说……他刁难我、奚落我,让我堂堂一个皇帝都下不了台!”这怒吼到了最后,不知不觉的变成了委屈万分的诉说,两手更起劲地绞扭在一起,指节都泛起了白色,嘴巴也嘟得老长。

长孙无双却没有马上回答什么,只是一双眼睛又再左顾右盼地扫视殿内,最后停在跪坐在旁一声不吭的魏忠身上:“魏忠,今天朝堂之上陛下跟魏征为了什么事情争吵来着?你来说说看!”

“这……”魏忠摆出一副为难之极的神色,眼睛只是一味地往李世民那边望过去。

长孙无双的目光一垂,视线转向魏忠身前的地上躺着的那只死鸟:“是……为了这只鸟儿吗?”

魏忠连忙深深地俯身伏地——为的是遮掩自己脸上实在掩饰不住的失笑,两手也紧紧地捂在口上,用力地抑下已冲到喉间的笑声。

李世民却没必要像他那样忍耐,当场就“哈”的一声笑倒在床榻上,笑得抱着肚子滚来滚去。他笑得这样突然,笑得这样急,没笑几下就呛着了气,伏在榻上剧烈地咳嗽起来。